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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的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
电闪雷鸣,像极了姐姐出事的那个夜晚。
我坐在窗前,手里拿着姐姐生前最喜欢的那个玉镯子。
镯子已经碎了,被我用金缮工艺修补好,上面有一道狰狞的金线。
就像我和姐姐的人生。
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雨过天晴。
刑场在郊外的一处荒地。
顾宴被押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到了我。
我站在警戒线外,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在这个肃杀的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姐姐最喜欢的颜色。
她说,红色代表生命,代表希望。
但在今天,它代表鲜血,代表终结。
顾宴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几下。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很疼。”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也用口型回了他一句:
“忍忍就过去了。”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长空。
顾宴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地面,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看着那具尸体被抬走,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喝水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回到市区,我去了一趟监狱。
申请探视王海。
王海在里面过得也不好。
曾经养尊处优的王总,现在要去踩缝纫机,还要忍受狱霸的欺凌。
见到我,他冷笑一声。
“来看我笑话?”
“是啊。”
我坦然地点头。
“王总,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顾宴死了。”
“死得很惨,脑浆都崩出来了。”
王海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咬牙切齿道:
“你别得意,林溪。我也许出不去了,但我在外面的兄弟”
“你没有兄弟了。”
我打断他,拿出一份报纸,贴在玻璃上。
报纸头条是警方破获特大xiqian团伙的新闻。
“你的那些所谓的兄弟,在知道你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顾宴身上,试图减刑之后,就把你卖了。”
“他们为了自保,把你私藏的那笔钱的位置,还有你其他几个情妇的住址,全部告诉了警方。”
“现在的你,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王海死死盯着报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收起报纸,站起身。
“王海,你就烂在里面吧。”
“这是你欠我姐姐的。”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眼。
我抬起手,遮住眼睛。
指缝间,我仿佛看到了姐姐。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阳光下,对着我招手。
“阿月,回家了。”
我笑了笑,迈开步子。
“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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