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扶手上的漆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浅黄的木头,被人摸得发亮。他指尖在手机备忘录上悬着,屏幕里映出自己眼下的青黑——那是夜班熬出来的印子,像块洗不掉的墨迹。七年前的今天,他第一次走进这个厂子。那天也是晴天,门口的保安接过他的报到证时,指甲缝里还沾着泥,笑着说新来的磅房在西边,远着呢。七年后的今天,他就坐在当年保安坐的位置上,盯着电动门吱嘎吱嘎地开了又关。门轴上的锈迹比当年重多了,每次启动都像在叹气,吱呀——吱呀——,听得人心烦。还有两个小时下班。他盯着窗外空荡荡的水泥地,水泥缝里钻出几丛杂草,被前几天下的雨浇得发亮。突然想起早上打扫卫生的情景:消毒通道的水换了三遍,第一遍倒进去时,池底沉着层灰绿色的黏液,是常年消毒水和鞋底泥混合的垢,得用硬刷子蘸着洗衣粉使劲蹭,蹭到胳膊发酸,水面才浮起一层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