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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族里火把节定亲,讲究男女十指相扣跨过火盆,上天才认这门亲事。
方临跟我说好了,今晚他第一个跨,我在火盆这头等他伸手。
可火把刚点起来,我就看见他弯腰,把一个女孩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江穗穗,他的青梅,身子不好,走路都要人扶。
他握着她的手腕,两个人一起迈了过去。
祭司笑着递上红绸,温知意的脸在火光里又白又柔,靠在他肩上。
方砚的发小急了:
“临哥,你疯了?阿珩还在那边等你。”
“江穗穗被她继母逼着嫁四十岁的包工头,我不定下她,她明天就被送走。”
“那阿珩呢?”
“阿珩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她能把整个寨子闹翻,谁敢真娶她。”
“回头买个金镯子,闹不了三天。”
风把他的每个字都送进我耳朵里。
他以为我会冲过去掀翻火盆,把红绸扯碎。
可我没有。
我只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来娶我。现在。”
“好。等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穿过听筒,稳稳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揣回兜里。
不远处的祭台前,火盆里的松枝正烧得噼啪作响。
方临已经牵着江穗穗的手,走完了跨火盆的最后一步。
祭司脸上的笑容僵住,递出红绸的手停在半空。
按族里的规矩,接过这根红绸,就是上天认定的夫妻。
方临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将红绸扯了过来。
他随手将红绸的一端塞进江穗穗手里。
江穗穗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张在火光里又白又柔的脸上满是惊惶。
“临哥,这样不行。”她怯生生地开口。
“阿珩姐还在等你,你快把红绸还给祭司吧。”
她嘴上说着不要,手指却死死攥着那块红布,指节都泛了白。
方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别怕,有我在,我看今天谁敢把你带走。”
周围的人群死一般寂静。
无数道目光在我和方临之间来回穿梭。
有人同情,有人窃窃私语,更多的是在等我发疯。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爆脾气。
方砚急匆匆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地跑到我面前。
“阿珩,你别误会。”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替他兄弟打圆场。
“临哥就是心软。穗穗她继母收了十万块彩礼,明早就要把她强行送给隔壁镇那个死了两个老婆的包工头。”
“临哥这是权宜之计,借着定亲的仪式保她一命。”
“你放心,临哥心里爱的是你,等风头过了,他肯定给你补办一个更大的仪式。”
我看着方砚,只觉得有些好笑。
权宜之计。
在火把节上,当着全族老少的面,牵着别的女人跨火盆。
这叫权宜之计。
我没说话。
方砚见我没像往常一样发火,反倒更加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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