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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直看着我?”他擦完脸,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看你瘦了。”我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眼泪说来就来。
“前线苦嘛。”他走过来,伸手想抱我。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东西还是明天再挖吧。”
他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秀莲,你不听话了。”他死死盯着我,声音毫无温度。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铁皮手电筒。
按下开关。
没亮。
“手电筒坏了,灯泡烧了。”我晃了晃手电筒,声音平静,“老槐树那边太黑,没光,挖不到。”
他步步紧逼:“家里不是有煤油灯吗?”
“风大,点不着。”我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你急什么?东西埋在自家院子里,还能长腿跑了?”
“行。”他突然笑了,不达眼底,“那就明天白天挖。”
我暗自松了口气,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衣完全浸透。
我必须赶紧想办法去报信。
可是,全镇的兵力都在前线打仗。
村里仅有的两个武装部民兵,前天也被临时调去县里运粮了。
按原计划,他们最早也得后天才能回来!
我该拿什么去对抗一个训练有素的敌特?
就怕他半夜恼羞成怒,直接抹了我的脖子。
死,我倒是不怕。
可我怕明天下午,十二岁的儿子就要从住宿学校放假回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想什么。”我转身去收拾碗筷。
“儿子呢?”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板凳上,漫不经心地问。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在住宿学校,明天下午才回来。”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太好了。”他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正好明天挖出盒子,一家团聚。”
我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看来,如果明天我不交出盒子,死的不只是我,还有儿子。
洗漱完,他大喇喇地躺在东屋的土炕上。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睡。”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剪刀。
“我来月事了,身上不干净,怕冲撞了你。”我冷冷地说,“加上你肩膀有伤,我睡觉不老实,怕碰到。”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我。
“秀莲,你好像在躲我?”
我死死捏着袖口里的冷铁,面上却硬生生挤出一抹凄苦的笑。
“我躲你?”我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腿上,“你一走两年,音信全无,我一个女人带着娃守活寡,还要提防村里的闲言碎语。”
“现在你回来了,一不问家里难处,二不疼我这几年的苦,张口闭口就是个破盒子!”
眼泪恰到好处地砸在手背上。
他愣了一下,眼底的怀疑散去了两分。
“是我心急了。”他放软了声音,“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挖。”
这一夜,我睁眼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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