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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嘉雯清醒时已经在床上了。她听见有道声音在说:“你都湿透了,还不找件衣服换上?”然后有人走到床边,握住了她的手,触感格外冰凉。庞嘉雯的睫毛颤了颤,那人瞬间撂开手,好像怕她发现似的?庞嘉雯睁开眼睛,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见了白若瑾的那张脸。冷冷的,蹙着眉,神情格外冷肃。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另一个人,并对那人道:“她醒来了。”那个人逆着光走过来,走到床边了庞嘉雯才看清,那是江怀。“江二叔?”庞嘉雯哑着嗓子,都不知道自己叫清楚了没有?江怀给她把了把脉,淡淡道:“没事了,药性都已经过了。”庞嘉雯只觉得头重脚轻的,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脑袋也跟糨糊一样,但大约能记起,她好像在冰水里挣扎了好久,然后有人把她捞了出来。动了动身体,庞嘉雯发现自己深陷在被子里,被子很厚,一直盖到她的下巴处。只是被子里的自己什么也没有穿,光着的身体灼热异常,而且还疼得厉害。她那双眼睛睁了又睁,紧抿的唇瓣干燥得很,她连吞咽都显得困难。可眼前的人是江怀啊!李老夫人的嫡幼子,皓月清风般的人物,他怎么会?庞嘉雯捏了捏手指,目光慢慢涣散。她往后仰了仰头,心如死灰般道:“我没有想到,你跟他竟是一丘之貉!”江怀见她浑身散发着被碾碎后的恍惚,一时间竟生出几分隔世之感,仿佛曾见证了她一颗真心所托非人,最终落得心碎身死的下场?他往后看去,望着白若瑾道:“你对她做了什么?”白若瑾早就湿透了,身上披着江怀带出来御寒的玄色大氅,闻言说道:“脱了她的衣服。”江怀:“”白若瑾涨红着脸,羞恼地望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庞嘉雯,没好气道:“这是什么天?外面还在下雪。她浑身都湿透了,不脱衣服等死吗?”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江怀又看向庞嘉雯,只见她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泪痕斑驳,像是冬天里被人遗弃的小猫崽子,怕是都救不活了。他又去给她把了把脉,确定她没事才放心下来。把帐子放下来,江怀看着浑身湿漉漉,比庞嘉雯强不了几分的白若瑾道:“你呢?也要穿这一身湿衣服等死?”白若瑾错开江怀的目光,双眸死死地盯着那面素纱帐,僵直的身体轻颤着,嘴里却怒斥道:“你不用做出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更不要侮辱了我的小舅舅。倘若不是怕你死在我曾外祖父的故宅里,就算你今晚喊破喉咙我也是不会救你的。”白若瑾放完狠话,眼睛都红了,一双拳头却不自觉握紧,仿佛还义愤填膺激动得很。然而江怀却不客气地拆他的台道:“她掉下去那会人都没声了,怎么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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