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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五个月时,我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可岑衍却像被放了气。
他瘦得太快了。衬衫领口松了一圈,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有天晚上他加班回来,脱外套的时候袖子卷上去,我看见他小臂内侧多了一块青紫色。
我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叠婴儿衣服。
他从卫生间出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老公,你是不是瘦了?”
“最近项目多,没怎么好好吃饭。”他扯了扯领带,声音没什么力气。
我没再问。他手臂上的针孔越来越多,之前只是手腕,现在已经蔓延到小臂。
他戴手表的手换成了右手,可是睡觉的时候摘下来,青紫的痕迹在床头灯的暖光下还是遮不住。
我午睡起来,下楼倒水喝,路过书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
门没关严。
我放轻了脚步,站在门边。
“那边又加量了,我快撑不住了。”是岑衍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再撑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等孩子稍微大了些,就用孩子的血。。”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
“槐槐会愿意吗?”岑衍的声音里有一丝犹豫。
“有什么不愿意的。”婆婆的语气笃定,“她对你死心塌地,这些天被我哄得服服帖帖。妈就是这么过来的,槐槐肯定也向着你。”
“到时候你跟她好好说,为了你的身体,为了这个家,她不会不同意的。”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住。
婆婆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生下岑衍,岑衍的血被拿去给了那个大人物,换来了岑衍父亲的前程。
现在轮到岑衍了,他娶我,让我生孩子,拿我孩子的血去换他的前程。
一代一代,谁都逃不掉。
第二天下午,我借口去商场买孕妇装,打车直奔城东那家疗养院。
通过姜敏的人脉,我联系到了一个记者。
她叫周云:“长话短说。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了。”
“他是什么人?”
“姓顾,退休的,具体的我不能说。但他得的病是罕见的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需要定期输入血液来维持生命指标。”
周云看我一眼:“你知道孟买血型吧?十几万分之一的概率。他就是。”
我点了点头,手心全是汗。
“这老头在这住了三年了,每个月输一次血。以前是从血库调,后来血库也供不上。最近这一年多,供血者换成了固定的一个人。”
我知道是谁:“是岑衍,对吗?”
周云点点头。
我的喉咙里翻涌着铁锈一样的味道。
“岑衍一个人扛了这么些年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所以需要另一个同血型的人来接班。”
我咬牙切齿。
他一直在等我生出一个和他同血型的孩子,去换自己的前程。
我再次联系了周云,把所有的证据打包发给她。
“这些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明岑衍知情并参与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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