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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蝴蝶与荆棘》（第1页）

宴会厅的琉璃灯下，人影如织。

一道颀长身影自黑色迈巴赫踏出，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席凛抬手系上袖扣，眉目冷峻如霜。助理低声汇报完事项，匆匆拐入街角的定制店，而他径直穿过旋转门——厅内霎时静了一瞬。

席总。有人低声议论，却无人敢贸然上前。直到温锦程朗笑着迎出，那道生人勿近的气场才略微收敛。小凛，温父拍了拍年轻人的肩，你父亲还在苏黎世盯项目？难为你替他跑这一趟。

席凛垂首，姿态谦恭：温伯父叫我名字就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的怀表，鎏金纹路烙着两家比邻而居的旧时光。那时温家小女儿总扒着院墙偷看他晨跑，碎花裙角扫落过几朵紫藤。

手机震动打断回忆，助理发来消息：礼服纽扣崩线。他抬眼望向二楼休息区，恐怕要叨扰您借间更衣室。

说什么叨扰！温锦程招手唤来侍者，眼底掠过欣赏。这年轻人二十二岁单枪匹马开拓北美市场，如今回国两年便将席氏推到行业顶端，连政府招标会都点名要他坐镇。

而在楼上的蔷薇厅，温舒正盯着镜中腰侧绽开的缝线发愁。母亲推门塞进备用礼服，嗔怪里裹着疼惜：换快些，开场舞要赶不上。

丝绸掠过肌肤的刹那，楼下传来脚步声。侍者引着席凛停在转角，他解开：鎏金往事：蝴蝶与荆棘

水晶吊灯在二楼走廊投下细碎光斑，席凛指腹擦过衬衫第三颗缺失的纽扣，褶皱里还带着苏黎世转机时的风尘。服务生躬身退下时，他瞥见转角镜中一闪而逝的背影——水蓝绸缎裹着纤薄脊背，蝴蝶骨在衣料下振翅欲飞。

小凛现在可了不得。楼下传来温母压低的惊叹。温父抿了口香槟，目光追着年轻人消失在楼梯尽头：北美分部的财报比总部还漂亮三成，老席倒是舍得放他单飞。

更衣室的门锁咔哒轻响。

席凛解开领带时，隔壁忽有衣料窸窣声。助理准备的备用衬衫还躺在礼盒中，他指尖顿了顿。十五岁那年的紫藤架下，温舒攥着扯断的珍珠项链慌慌张张翻墙，裙角掀起的风里也有这样的绸缎声。

空调故障？门外服务生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回忆。挂着使用中标牌的门一扇接一扇紧闭，唯有走廊尽头的雕花门虚掩着，暖黄光线漏出一道缝。

温舒对着镜中崩开的腰封倒抽冷气。水蓝礼服堆在脚边像融化的冰川，母亲准备的备用裙却卡在蝴蝶骨处进退不得。脚步声逼近时，她慌乱中抓过纱帘裹身，却听见纽扣滚落大理石的清响。

失礼了。

低沉嗓音与西装外套通时落下。席凛背身合上门，留给她镜中半张轮廓锋利的侧脸。温舒怔怔看着外套袖口——那里绣着席家族徽，金线缠绕的荆棘丛中，停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