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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她不是第一个（第1页）

｜她不是第一个

而此刻，在镜室之中，王后正对着银镶边的立镜理着发。

她的动作一如往常，优雅、冷静，像是每日清晨自我检阅的仪式。她向来不照人，只照身份——每一根发丝、每一道眉形，都必须恰如其分。

直到她的指尖抚过那枚发簪——银制，锈痕早已磨去，却仍带着一丝来自旧时的冰凉。

镜面在那一瞬间，悄然泛起一层薄雾。不是水气，也不是魔法。而是一段从未被允许回来的记忆，自行找上门。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深。她跪在森林外缘的荒地上，披着银鹿披风，对着那面藏着魔灵的镜子低语、祈求、命令、咒诅。她说得太多，跪得太久，整夜未起身。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怀了身孕。

也没人在意她有没有回来。

第二天清晨，血染了雪地，她以为只是风寒导致的身t失衡，没人提起，也没人敢问。

直到很久以後，她在镜中看见那一夜的残影。她才明白：她失去的，不只是t力或清白的愿望。

她失去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来得及认识的生命。

她没有哭，没有埋葬，也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让那件银鹿披风，从此再没穿过。

那孩子失去得太安静，安静到像从未存在。可她记得。她记得腹中那一瞬间的ch0u痛，记得雪地的血迹渗进白布的形状，像一朵未开的花，枯萎在冻土里。

镜中雾气已散，银光映出她如今的模样——完美、无瑕、毫无裂缝。她抚了抚自己的脸，低声道：

「我不是你的母亲，也不是你的继母。我是这座王g0ng的监守人，不是谁的情人，不是谁的母亲。我曾经想成为唯一——可惜，我不够狠。」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仍未动摇。

「所以那孩子没留下来。那不是诅咒，是选择。」「你不是第一个被我拒绝的孩子。」「但你……活得太像一种报应了。」

她转过身，裙摆掠过镜台。镜面再次泛起微雾，那双银se的眼睛浮现片刻，没有笑，只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如水，洒落在王g0ng高塔的窗前。

奥罗拉坐在床边，画本摊开在膝上，指尖停在那页已经乾了的素描上。那是她不认得的nv子——高傲、疲惫、陌生，却让她画时心跳加快。

画面右下角，一道不属於铅笔笔触的银纹悄然浮现，像是雾中鹿影，在夜se中闪烁。

她记得梦中那男人说的话：「你不是第一个她选择逃避的孩子。」

那句话不断回响。不是第一个。

她忽然有种冰冷的预感——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母后最不愿亲近的「意外」；但现在她开始怀疑：她或许是「替代品」，或更残忍地说——遗骸的影子。

她收起画本，深x1一口气，走向寝殿的门。但她没有推开它，只是静静站着，额头抵在木门上。

门的那一边，是那个永远优雅、永远疏远的nv人。她想问的不是「你ai我吗」，而是——「我，是不是从来就不属於你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