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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西斜,进出安和殿的大小官员皆已退尽,这会儿就剩坐在大位的刘衡和站开在一旁的吕意。
瞧着座上天子已经闭目养神好一阵,吕意不敢贸然打扰,想着再等等,于是仍默默陪着,直至听见天子声响,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忙就转朝圣驾,低头应声:“奴才在。”
“听说周舜良病了。”
“回皇上,尚书大人确是自前次上朝后便告了假。”
“那得五天了,什么病啊?”
吕意垂眸答话:“说是旧疾又犯。”
刘衡听罢又停了两秒,继而低低说了一句:“怕是外感风邪吧。”
殿中安静,天子这话明显只是在嘴边一过,吕意纵然听清,却不好接,便还安静站着。
“让太医院明早派人去瞧瞧。”
若是主子明确吩咐的,吕意自然清楚回应:“是,奴才稍后着人去说。”
可这边吕意才刚张口回话,却见天子已然从座位上起身,忙就边说边往天子身后移步,话说完了,还正等着吩咐,不想自家主子却是迈开大步径直朝外走去,同时还有一句话飘进吕意耳中:
“看看贵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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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刘衡一如往常打理朝政,待群臣退去,却得太医院悄悄递来一个消息。
说是皇后身边查出一名宫婢怀了身孕,似这类后宫事端,自有皇后决断。
皇后大怒,当即喊人就要将那宫婢打出,不想那宫婢却高呼所怀龙种,且死死拉住前去诊脉的大夫不放。
不巧那日正好是太医院最为年长的大夫在场,这位大夫已跟随服侍了太后太妃那一辈多年,如今也有了些年岁,撞上这事,竟就被拦腰抱住挣脱不得。
而周围宫奴也怕误伤了这位,惹怒太后,故而只围不动,都不敢上前硬抢,加之那宫婢拼死一闹,一时真就成僵持之势。
皇后自然不会任由胡为,即刻喊入兵士,这回虽是轻易便将两人分开,但老大夫观那宫婢反应,不似为求生而胡言乱语,当即偷偷遣了身边药童过来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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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后宫,向来不乏年轻美人,似大齐这般几年才选新,更替速度已属慢的,饶是这般,天子的嫔妃总也不是少数。
有些事,放在民间必被说成“混账”、“胡乱”,若其中一方是天子,却是立时便成就了另一方的不世荣宠。
都说时过境迁,但刘衡不说,自然没有谁能想到,当年不过皇后身边一个小小宫婢,这么多年过去,反倒成了当朝天子最记得模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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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听传信,刘衡因着一时没有想起那宫婢,便就抬手要打发那药童回去,不想鬼使神差地手边一方砚台却在开口赶人之前无故落了地。
那砚台虽比旁个小些,总归石制,也不是用力挥扫,如何就能这般轻易便掉了出去,砚中有墨,这么一砸,却是直接倒扣在地。
若前边还不在意,见此异状刘衡却是一怔,抬起手转为呼叫近卫,命他们火速前往皇后那里,将人抢下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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