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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回到家，林舒窈已经不在楼道里了。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长长的邮件。

收件人是金诚律所的公开邮箱，主题是“关于宋之初女士诉陆砚之一案，被告方证据清单及自认说明”。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婚内过错的细节，财产隐匿的金额，与林舒窈关系的起始时间——他没有任何保留。

写到凌晨三点，他点击发送，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先生，”是姜昕的声音，冷淡而公式化，“邮件收到了。但我必须告知您，自认陈述在庭审中的效力有限，且您单方面放弃财产的行为，不能免除您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

“我知道。”

“小初不会见您的。”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挂断了。

开庭前一天，他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一张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复印件：

宋之初，女，29岁，人工流产术后，继发性不孕待查。

他坐在地板上，把那张纸看了很久，直到字迹变得模糊。

第二天他提前一小时到达法院，在走廊里等待。

原告席的入口在另一侧，他看不见她。

但九点整，当书记员宣布开庭时，他听见她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像很多年前她踮着脚走进他出租屋的样子。

他没有回头。

庭审持续了四个小时。

他的代理人尽力争取，但他本人对所有指控均无异议。

当法官询问是否愿意调解时，他站起来，第一次转向原告席。

宋之初坐在那里，穿着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剪短了，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瘦了太多，颧骨突出，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她没看他，视线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手指握着笔，指节发白。

“我愿意调解，”他说，“我请求原告方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她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姜昕作为代理人发言：“我方当事人拒绝调解。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陆砚之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被姜昕护着走向电梯。

他追上去，在电梯口被法警拦住。

“小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对不起！”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金属门缓缓合拢，切断了他最后的视线。

判决结果在两周后送达。

准予离婚，财产按协议分割，精神损害赔偿金200万元需在三十日内支付。

另案起诉林舒窈的人身损害赔偿案，因证据充分，判决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万元。

陆砚之在签收单上签字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会抖了。

他租了一间城中村的阁楼，和八年前那间很像，冬天漏风，夏天闷热。邻居是个考研的学生，每天清晨六点起床背单词，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像很多年前的宋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