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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没告诉娘亲，直接上了祠堂。

她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跪下，腰背挺得笔直。

直到白发苍苍的沈氏族长走进祠堂，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族长。”

她望着那位一生恪守族规，将家族荣光看得比性命还重的老人，语气郑重：

“孙女以沈家第二十八代长孙之名，跪请动用丹书铁券。”

“我要请圣上改婚约，挽回我的未婚夫，贺云止。”

“哐当——”

族长手中的茶碗狠狠砸在她额角。

“混账！”

族长气得浑身发抖：

“丹书铁卷是祖上留给家族保命的根本！你竟要为这点儿女私情动用，你疯了不成！”

沈澜跪得纹丝不动，任由血迹滑过眼角，像一道血泪：

“孙女没疯。”

“我此生非贺云止不嫁。若嫁不了他不仅我会后悔终生，我爹在地下，也绝不会安宁。”

“休想！”

族长指着她痛心疾首：

“你是沈家最年轻的国师！怎么偏偏偏偏跟你那个拎不清的爹一样犯糊涂！”

“以女子身份在朝为官，本就不易，你应该知道世家联姻何等要紧！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门第？他父亲只是个七品小官，全家扶不上墙！嫁他对你有何助益？”

“我难道会害你？李家儿郎举止出众，身份高贵，哪点不比那不知礼数的贺云止强？这道理，谁不明白？”

沈澜铁了心，红着眼反驳：

“他再好，也不是贺云止，我这辈子，只认他。”

“我爹临死前执意选贺云止，就是不想让我沦为沈家联姻的棋子。”

她盯着族长，一字一顿：

“族长，您真的有心吗？为什么忍心让我娘，让我一辈子当个工具，活得如此痛苦呢？”

“混账！口无遮拦！”

族长勃然变色：

“来人，上家法！三十杖！”

沉重的板子落在背上，一声接一声。

沈澜咬紧牙关，背部遍体鳞伤，硬是一声没吭。

直到最后一杖落下，她才猛地咳出一口血。

族长像是老了几岁，冷漠地关上祠堂门。

“跪着反省，想不明白就别出来了。”

“若真那么想嫁他，早做什么去了？九十九次拒婚，你心里当真在意？”

“匪徒当前，你选了谁，需要我提醒么？”

“我反对贺云止进门，不单因门第。”

木门外，族长的声音顿了顿：

“沈家，容不下一个让你失了理智、忘了本分的夫君。”

“今夜，你就在祖宗面前好好跪着，把家规家训抄百遍。若再忤逆，我就不轻饶。”

祠堂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