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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哥哥瘸了一条腿。

医生说恢复得不好，以后可能都要有点跛。

但哥哥不在乎。

哥哥开始收拾我的遗物。

每一件我的东西，他都要拿在手里摩挲很久。

收拾到我的枕头时，他停住了。

那个枕头套已经洗得发白了。

他本来想拿去洗洗，手一摸，感觉枕芯里有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一个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小包。

打开塑料袋。

“哗啦”一声。

一堆硬币散落在床上。

大多是五毛的，还有一块的，甚至有一角的。

总共也就几十块钱。

那是这三年来，我趁哥哥不在家，偷偷帮隔壁阿婆折纸盒、做手工攒下的。

阿婆心善，每次给我几毛钱。

硬币中间，夹着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我的手不受控制，抖得厉害。

“哥：

当你看到这个，我应该不在了。

别哭，我是笑着走的。

这些钱，是我偷偷攒的。

本来想等你生日给你买双新球鞋。

我看你的鞋底都磨穿了，一下雨就湿脚。

可惜，我攒得太慢了，买不起了。

哥，你别自责。

我不怪你吼我。

我是怕我的病拖死你。

医生说，我这病后面还要花好多钱，是个无底洞。

那晚你没吼错，我是累赘。

只要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哥，忘了我。

娶个媳妇，生个胖娃娃。

替我活下去，看看这个世界。

妹：陈安绝笔。”

“啊——！！！”

哥哥抓着头发，发出嘶吼。

“砰！砰！砰！”

他把头狠狠地往墙上撞。

“傻丫头”

“你才是最傻的那个”

“我只要你活着啊！”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血，哭得不能自已。

我也想哭，可死人是哭不出来的。

哥，别撞了。

你会疼的。

回家路上。

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时，哥哥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扒开垃圾堆，是一只脏兮兮的小土狗。

后腿被人打断了，拖在地上，只能靠两只前爪爬行。

那只狗抬头看他的眼神。

和当年我刚残疾时，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无助，惶恐，痛苦。

哥哥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把狗抱起来。

狗没有咬他，反而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温热的，湿漉漉的。

“跟我回家。”

哥哥把它抱回了家。

给这只公狗取名叫“安安”。

哥哥开始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转移到了这只狗身上。

用木板和轮椅轮子，给小狗做了一个专属的小轮椅。

就像当年给我做的一样。

哥哥给它洗澡，喂它最好的牛肉，哪怕自己只吃泡面。

“安安，慢点跑，别摔着。”

哥哥在公园里，看着那只狗拖着轮椅欢快地奔跑。

仿佛那个在跑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