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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帆屈指弹掉水渍,抬眼望向白川:“老白,问你个事——”
“嗯?”他正把铁门闩插回去,金属闩与框撞出清脆声响。
“阴司、幽冥、轮回——”楚帆压低声音,“到底什么关系?我老听人混着叫,越听越糊涂。”
这些他都接触过,但是到现在也是云里雾里的搞不清区别。
楚帆就是个修为高深的知识小白,这也是散修的悲哀。
白川没急着回答,打了个响指,幽绿灯泡“滋啦”暗了半成,光线缩成豆大一团,刚好笼住两人脚下,赫然成了个结界。
做完这些,他才靠着门框,懒洋洋开口:
“简单倒是简单,就是一层套一层,套得人心烦。”
他伸手指地:“咱们脚下,这叫‘人界’,阳气主事,天道管。人死后的第一站,叫‘幽冥’——”
“幽冥不是阴司?”楚帆插话。
“差得远呢。”白川摇头,“幽冥是‘界’,像一片海,无边无际,上古便存在;阴司只是海里的一座城,十殿阎罗、催行司、轮回署,都扎堆在城里办公。城之外,还有荒原、血河、迷魂泽……那些地方,归‘旧日’管,连阎罗都懒得踏足。”
“那轮回呢?”
“轮回是‘通道’,不是地方。”白川用脚尖在地面画了个圈,然后在中间画了个横线。
“阴阳两界,像两只碗,碗底各有一个洞。幽冥就是碗中间的管子。魂魄从阳碗落进管子,被阴司分拣,再扔进轮回洞——洞另一头,接回阳碗,叫‘投胎’;若罪孽深重,洞壁分叉,送去畜生、饿鬼、修罗,甚至‘无间’,那就不再是碗,是粉碎机。”
楚帆皱眉:“所以幽冥是黑海,阴司是城,轮回是下水道?”
“粗是粗了点,意思对。”白川被烟呛得咳了一声,“但别忘了,海里不只有城,还有漩涡、暗礁、吃人的古神。偶尔有魂跑错地方,就会变成荒原上的‘魙’——阎罗难救。”
“那纸人跑的范围,是整座黑海,还是只限城里?”
“目前只到城门口。”白川抬眼,眸里幽绿一闪,“随着人类数量的增长,扩编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得只剩气音:“黎烛当年镇九幽,一部分原因也是想把黑海往回收一收,别让浪头淹了阳碗。结果坏了轮回,自己也折进去了。”
楚帆沉默。
夜风掠过,铁门缝隙发出细长呜咽,像黑海深处涌来的潮声。
半晌,他开口:“那我分拣的这些册子,最终流向哪儿?”
“判圈无误,送地府;圈错了,黑白无常自己找人。”白川耸肩,“他们可不讲道理。”
“别想太多。”白川转身,往屋里走,声音被夜风拉得破碎,“你现在就是给黑白无常做个兼职。”
白川轻咳几声,“不让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灯影晃动,他的背影在幽暗里渐渐模糊,走到门口,脚步却忽然顿住:“最近一百多年,也不知道轮回怎么回事,很多阿猫阿狗……都投成了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啪”地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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