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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僧人淡淡摇头。

“贫道不知，但是，施主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也算对得起那人的爱。”

母亲猛地颔首，端起碗面便往嘴里送，泪水砸进汤面里，她却毫不在意地大口吞咽。

妈妈跟着僧人回到寺庙。

削发为尼，法号轻安。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妈妈是想要我平平安安吗。

妈妈从此吃斋念佛，平静度日。

她在寺庙给我供了一盏长明灯，玻璃罩被擦的一尘不染。

灯油是妈妈亲手熬的桐油，混着淡淡的檀香。

她总对着灯火喃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轻轻，天冷了，你转世了吗？”

“轻轻，妈妈盼你喜乐，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找个更疼你的人吧。”

这些话像细针，一下下扎进我心窝。

妈妈，我从来没怪过你啊，你是最好的妈妈。

若真有下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孩子，再赖着你一辈子。

阎王轻轻一挥，妈妈消失了。

黑白无常拍了拍我。

“好了，你该去投胎了。”

我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看方才妈妈出现的地方。

妈妈再见了，希望你快乐。

跨过轮回桥，再次睁眼时，我已成了一只黄鹂。

我的歌喉，是同伴里最婉转清亮的。

冬日迁徙，群鸟掠过一座古寺时，我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牵引，翅膀竟不听使唤地慢了下来。

同伴在耳边聒噪催促，我却铁了心要落下去看看，扑棱着翅膀便冲进了寺门。

停在一根树干上。

这个寺庙比较荒凉，杂草丛生，人都走没了。

只剩下一个身着灰色棉麻素衣约摸七十的老尼姑。

老尼姑守着一个长明灯，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轻轻啊，妈妈好想你。”

“轻轻啊，妈妈快不行了，如果能在生前见你最一眼，妈妈此生无憾。”

话落，她又自嘲地笑了笑，浑浊的眼尾垂着泪。

“我在胡说什么，轻轻早就不在了。”

我立在枯树枝头，心头漫上一阵说不清的悲戚，只觉这老尼可怜得紧。

天飘起小雪，落在我羽毛上，冻得我浑身打颤，我却想为她唱首歌。

我抖了抖翅膀，婉转的啼鸣便在空寂的寺中漾开。

老尼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丝光亮，她颤巍巍起身，朝着我这边望来。

“是你吗？轻轻，是你来接妈妈了吗？”

“我的乖女儿，谢谢你……”

雪越下越大，我铆足了力气唱完最后一个音符，。

准备飞走时，却想犹豫地靠近了她。

我发现她的睫毛上有了冰霜。

老尼姑死了。

我的心有点难以言表的疼痛感。

但我没时间思考了。

我也该飞往自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