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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叙白是从财经新闻里得知颜湘要回国演出的。
消息很简短:“旅法华人编舞家颜湘作品《边界》将于下月在北京国家大剧院演出,作为中法文化交流年闭幕活动之一。”
配图是她站在夏特莱剧院海报前的照片。
解凛把报纸放在他桌上时,小心翼翼地问:“你会去吗?”
解叙白看着照片,很久没有说话。
去吗?
以什么身份?前夫?旧爱?还是……一个陌生的观众?
去了又能怎样?她不会想见他,他也没有脸见她。
三年的时光,一千多个日夜,足够将两个人隔成两个世界。
“不了。”他最终说,声音平静,“公司最近事多,走不开。”
解凛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了办公室。
解叙白拿起报纸,仔细看那篇报道。
文章不长,主要介绍《边界》的艺术价值和创作理念。
提到颜湘时,用词是“崭露头角的华人编舞家”、“用身体语言探讨文化身份的思考者”、“巴黎舞蹈界的新星”。
没有一个词和“解太太”有关。
他放下报纸,走到落地窗前。
这个世界如此喧嚣,如此忙碌,每个人都在向前奔跑。
只有他,被困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困在自己的选择里,困在一段早已结束的故事里,动弹不得。
那天晚上,他去了那栋空置了三年的别墅。
他走到书房,打开那个抽屉,日记本还在,照片还在,她留下的一切都在。
他翻开日记本,随机打开一页,是她二十岁生日那天的记录:
「今天叙白送了我一条项链,说我是他的小公主。我嘴上说“肉麻”,但其实开心得不得了。妈妈,如果你在天上能看到,请保佑我和叙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我真的很爱他,爱到可以放弃一切的那种爱。」
解叙白的手指在“放弃一切”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她确实放弃了一切:芭蕾梦想、自我价值、甚至最后的尊严。
而他,给了她什么?
一场虚假的婚姻,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一次彻头彻尾的背叛。
他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锁好后将钥匙放回了花瓶。
然后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冷白的光。
他就这样坐着,坐了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起身离开。
关门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来了。
有些地方,有些人,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颜湘。
就像他们的过去。
就像那个曾经相信爱情、相信永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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