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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锦州的庆功宴（第1页）

九月初八夜，锦州总兵府内。

府中烛火通明，酒肉的香气四溢，一场迟来的庆功宴正在热闹举行。孙传庭、袁崇焕、卢象升三位督师端坐于上首，秦婉如身为女卫营统领，被破格安排在下首首位就座。城中的将领、文官以及士绅代表们济济一堂，相互举杯敬酒，共同庆祝锦州守城战的辉煌胜利。

然而，宴席的气氛却并不十分热烈。每个人的脸上虽都挂着笑容，但在那笑容的背后，藏着的是疲惫、伤痛，还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之感。

“诸位，”孙传庭举杯起身，朗声道，“锦州这一战，全赖将士们拼死奋战，百姓们齐心协力，我们才得以击退建虏。这第一杯酒，敬那些英勇战死的弟兄们。”

所有人闻言，肃然起身，将杯中酒洒在地上。酒水渗入青砖，宛如渗入土地的鲜血一般。

“第二杯，”孙传庭再次举杯，说道，“敬远道而来的援军。元素兄、建斗兄，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锦州可就危险了。”

袁崇焕和卢象升起身回礼，三人举杯对饮。但秦婉如敏锐地注意到，袁崇焕举杯时，手腕有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第三杯，”孙传庭环视众人，激昂地说，“敬我们自已。我们还活着，锦州还在，大明……也还在。”

“大明还在！”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屋瓦都仿佛颤动起来。

三杯酒过后，宴席才真正进入高潮。但酒过三巡，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孙督师，”说话的是锦州知府，这是一位五十来岁的文官，姓徐，“下官有一事不太明白，想向三位督师请教一下。”

“徐知府但说无妨。”

“此次锦州被围，朝廷早有旨意，命令各地援军速速来援。为何袁将军、卢督师的援军，直到最后关头才赶到呢？”徐知府看似言辞恭敬，但话里却带着刺，“若是能早到一日，城中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那些无辜的百姓、那些英勇的将士……”

宴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袁崇焕和卢象升。

卢象升脸色一沉，质问道：“徐知府是在质疑本督吗？”

“不敢。只是城中百姓有怨言，下官不得不问。”

袁崇焕放下酒杯，声音平静而沉稳地说道：“从山海关到锦州足有三百里路程，清军在沿途处处设伏。我军一路浴血奋战，伤亡近千，才好不容易赶到塔山。卢督师的天雄军更是被数倍于已的敌军缠住，苦战三日才得以脱身。徐知府若觉得援军来得慢，不妨亲自去走一趟试试。”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却十分明白：你要是行，你就自已去。

徐知府尴尬地讪讪坐下。但他的这番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起来。武将们自顾自地喝酒，文官们则在一旁窃窃私语，士绅们的眼神也闪烁不定。秦婉如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胜利的喜悦，竟这么快就被猜忌和算计所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