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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一抬脸,直直看向了重尘缨,神情严肃:“而且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古怪了吗”
重尘缨彻底转了过来,毫不躲闪地迎上了宴玦的视线。在无风过境的小道上,无端面庞发凉:
“何处奇怪?”
“八方将军为何要杀杨凌,又为何要杀我,最后明明可以得手却又落荒而逃”宴玦凝着语气,“你不觉得,自从杨凌死后,我们一直在被推着走”
“就好像出现了一个计划之外的人,故意让我们觉得就是何浊杀了杨凌,故意引我们来鬼域,故意拖住我们”
他一字一顿,句句铿锵,说来也奇怪,声音明明没有温度,可敲在重尘缨耳朵里,竟隔着薄薄的皮肉阻拦无端沸腾了心火。
宴玦果然聪明
他翘起半边唇角,勉强压住了即将倾泄而出的笑意。
他真的越来越好奇如果宴玦知道戏弄他的那个人一直都跟在自己旁边,会是副什么样的表情。
宴玦猜的很对,的确有一个计划之外的人在阻挠他,而这个人,就是重尘缨。
利用杨凌的死,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着。
他故意让何浊留下怨气引起宴玦注意,故意把宴玦带进鬼域让他以为是白阎罗插手凡世,故意让何浊袭击宴玦扰乱他的思路而更加相信自己
重尘缨就是在捣乱,就是在干扰宴玦。他不在乎杨凌究竟因何而死,因为是谁都与他无关;不在乎修补封印这件事的过程是否顺利,因为结果必然会成功。
他只是好奇宴玦在蒙受欺骗陡然醒悟之后是否会愤怒,是否会失控,他想知道那副凡事皆无谓、凡人皆掌握的冷静面皮之下,最恶劣、最疯狂的本相。
毕竟肉做的心脏是最黑暗、又最纯粹的东西。
他只在乎自己的消遣。
猜测并得到宴玦的隐晦另一面将会是他诸多收藏品中最熠熠生辉的一个,将会他窥探掌控的所有罪恶人性中最值得回味的一个。
是勃然大怒出言不逊,还是恶念汹涌心生杀意,重尘缨都会甘之如饴。
若非要问他个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如他为何执迷于窥探人性,昭然人性之恶。
因为这就是重尘缨的本性。
而宴玦就是他这次的目标。
仅凭之前远而又远的观察,浅而又浅的试探压根达不成他的欲望,所以只好再下一把大棋。
可他没料到宴玦如此快便能意识到自己的计划,但这没关系,和正确答案擦肩而过的懊悔会让整场表演的精彩程度再上一层。
只是还不是现在,还未到时候
重尘缨对宴玦有穴来风的猜测不置一词,只幽幽敛住了眼神:“正如你所说,借玄武帝之手向白阎罗问清楚一切即可”
“今日井已关闭,待明日重开之时,再回去也不迟。”
“嗯”沉在思考里的宴玦应了声,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抬起了头,“鬼域里有过夜的地方吗?”
重尘缨翩然一笑:“自然和凡世一样”
“寻个客栈,开个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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