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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妈妈常来看爸爸，坐在墓碑前说很久的话，流很多的泪。

我从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

直到那天，她说完话，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从随身带的篮子里，拿出几包零食，仔细地摆在我的墓碑前。

都是我以前偷偷爱吃，却从不敢让她知道的品种。

第二天醒来我怔住了。

我的墓碑前，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崭新的芭蕾舞服，和一双柔软的舞蹈鞋。

旁边，还摞着几本崭新的习题册。

妈妈站在那儿，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们班主任开了家长会。”

“说你再不努力，数学就要被年级第二反超了。”

她微微抬着下巴，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一辈子争强好胜，从来没输过。”

“我的女儿，也不能输。”

我震惊的僵在原地。

她怎么会知道我数学薄弱？她从未在意过我的成绩单。

小叔叔匆匆赶来，轻声哄着她：“婉音，该回去吃药了。”

他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离。

妈妈没有反抗，只是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墓碑。

眼神复杂的，让我这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的疼。

夜风有些凉，小叔叔独自来到我的墓前。

7

他手里拎着酒瓶，脚步踉跄，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靠着冰冷的墓碑滑坐下来，像是累极了。

“可夏…”他声音沙哑，带着醉意，“你说，是不是小叔错了？”

“如果当初，如果我没有逼她生下你…”

他灌了一口酒，苦涩地笑了笑。

“谁知道会是双胞胎呢？生下你，她就垮了，疯了似的逃开，把自己锁起来…”

“谁都没发现，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死的，就这么烂在了里面。”

我静静听着。

我知道，他其实心里很苦。

明明是叱咤风云的顾总，财富和美人对他来说唾手可得，可是偏偏他爱的人不爱他。

“那时候，我刚把她从绑匪手里抢回来…”他眼神空洞，望着远处，“她满身是血，哭着求我，说不要这个孩子，说恨不得一起去死。”

“我怕没了这个孩子，她立马就能寻了短见。”

“我只能拿枪指着医生的头，逼她生下你。”

他喉结滚动，声音哽咽：

“她那么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怎么会眼睁睁看别人为她死？”

“所以她恨我，恨我拿别人的命逼她…”

他又猛灌一口酒，呛得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没关系，我认了。”

“我爱她，从见她第一面就爱，可我也爱我哥…”

他痛苦地捂住脸。

“后来我进去了，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等我出来，看见她抱着你在花园里玩秋千，你咯咯笑，她看着你脸上好像也有点笑模样。”

“我那会儿就想，值了，什么都值了，我以后就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