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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震惊仅在他眼中存留了一瞬,便荡然无存:“干嘛呀老婆,怎么啦?”
“你在气什么呢?是气我没给你那20块钱,还是我没哄你?”
“哎呦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爸要带我去旅游吗?我这不刚下飞机,家都没回就跑来找你了。”
顾烟烷很喜欢用事实举例我对他有多重要、他对我有多好。
这招对我确实很有用,我总会跟着他的举例复盘他讲的那些细节,然后心软原谅他。
可说来也怪,现在再听到这些,我只觉得烦躁:“既然刚下飞机就过来找我了,说明证件都在,走吧,尽早处理,尽早解脱。”
“解脱什么呀,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呀,好了不闹了,我们回家吧。”
又是这样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死出,而这种死出,我看了八年。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演戏演上瘾了?我真的受够你了顾烟烷。”
“你是千尊万贵的公子哥,我和孩子沾不起你躲得起不行吗?算我求你,离婚,好吗?”
顾烟烷的语文一直很好,很会抓重点,他眨巴着眼:“所以,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20块钱?”
“不是,你不觉得很好笑吗?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而你为了20块钱要跟我离婚?我们在一起八年哎!”
不提这八年也许还好,可这八年就这样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条无形的绳妄图将我裹起来。
我放下车窗,潮暖的空气并没让我感到一丝宽慰。
无助地舔着嘴唇,指尖快速敲打方向盘,模糊的倒车镜中,我失态的模样却清晰异常。
8年,20块钱,两个数字在我眼前反复晃动、重叠、放大。
“去死,去死!”我抓起手边的钥匙砸向倒车镜。
“八年又怎么了!廉价得要死,20块钱他妈连八年都买不起!”
镜片簌簌落下,美得让我想起与顾烟烷初识的那场雪。
他重复了八年的话,那时却实实在在打动了我。
“等我,雅玉,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赚钱给你花。”
他似捧起珍珠般捧起我的手,他的吻轻轻融化我手腕的雪花。
“我老婆这样洁白如玉的手,怎么能去给别人打工呢?你连家务都不用做,只用享福就好。”
泪流得太多,以至于鼻塞,我吸吸鼻子,奇怪,我怎么突然想起他的好。
路人闻声过来,用袋子将地上的镜片装起来:“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顾烟烷拉拉领子遮住脸,走下车接过袋子:“不好意思,我老婆心情不太好。这些我来处理就好,谢谢您。”
他拎着那袋镜片坐回我旁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很久,久到暮色再次吞没城市。
顾烟烷点燃烟:“缓过来了吗?”
“什么?”
“缓过来了就回家,没缓过来我继续陪你闹。”
我连侧头看他的力气都不想再用了:“顾烟烷,你觉得我在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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