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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月十七午,襄樊军营的帐内,阳光透过窗缝斜斜照进来,落在案上一封摊开的信笺上,字迹冷冽,寥寥数语,却把去意说得明明白白。吕文焕捏着信笺的边角,指节都泛了白,眉头拧成一团,满帐的酒气还没散,却没了半分先前的兴致。)
李莫愁悄悄离营回襄阳时,只在帐内留下了一封短笺,说襄樊战事已稳,她暂无军务牵挂,需回襄阳打理家事,后续若有需,再回营相助。吕文焕看到信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先前靠狐朋狗友“借军务绑人”的得意,瞬间被满肚子的郁闷冲得一干二净。
他把信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烦躁,抬手就把信拍在案上,低声骂了句:“一群蠢货!出的什么馊主意!”满心以为借着军务能把人留在身边,慢慢磨软她的心,没成想反倒弄巧成拙,生生把人给逼走了——这下好了,别说日日相见、找机会搭话,往后连看都看不着了,先前所有的盘算,全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念头一转,他又猛地站起身,脚刚迈到帐门口,却又硬生生顿住了。追出去?把李莫愁追回来?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李莫愁如今是郭大侠明媒正娶的夫人,他要是大庭广众之下追上去纠缠,传出去不仅要被营中将士笑话,更要落个“觊觎郭大侠夫人”的骂名,往后在襄樊军中,甚至在江湖上,都没法立足。他脑子可没进水,绝不会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蠢事。
懊恼缠心时,吕文焕也不得不服——对付女人,自己确实没有大哥吕文德那两把刷子。他想起大哥往日里周旋于内眷、僚属家眷之间,从不会像自己这样慌了章法:该把脸皮放厚时,能笑着缠上半日,软话硬话都能说到人心坎里;该收一收给人余地时,又能及时退开,半点不惹人厌烦;真到了该冲的时候,更是能抓住时机递上贴心物事,那火候拿捏得,简直是炉火纯青。再反观自己,要么急着凑上去碰一鼻子灰,要么被狐朋狗友撺掇着乱了分寸,最后把人逼得远走,连半点回旋余地都没留,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场满盘皆输的失败,从来不是输在手段不如大哥,也不是输在分寸拿捏不当,仅仅是因为李莫愁做了一个梦。那个浸着荒唐与灼热的夜梦,早早戳破了他藏在“关怀”与“军务”背后的心思,让本就心怀动摇的李莫愁瞬间警醒,提前筑起了密不透风的心防。若是没有那场梦,以他日日纠缠的架势,以李莫愁独处时的寂寞与悸动,假以时日,他还真就可能如愿以偿,磨破她的防线。
最终,吕文焕只能颓然坐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封短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字迹,眼底满是不甘与懊恼,却连半点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莫愁离了军营,离了襄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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