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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为了救患白血病的儿子林阳,我把自己像填鸭一样喂到了三百斤,只为达到骨髓捐献的标准。
那时候,刚做完移植手术的他,抱着我满是肥肉的腰发誓:“妈,你给了我两条命,以后就算你迈不动腿,我也养你一辈子。”
可十年后,在他的毕业典礼上,我那庞大的身躯意外压塌了礼堂的座椅。
“轰”的一声,引来全场哄笑。
他没有扶我,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你来干什么?!”
“你能不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非要来让我出丑你才满意吗?!”
那一刻,我趴在地上,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阳阳,妈错了。
妈这就消失。
回到家时,我像是一滩烂泥,瘫在沙发上。
沙发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看着这个刚装修好的新家。实木地板,真皮沙发,每一处都透着阳阳对未来的憧憬。
也是对我这个“污点”的无声排斥。
我从药箱最底层,翻出了那个攒了半年的瓶子。
里面是安眠药。
医生不给我开,我就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挂号,几片几片地攒。
现在,是用它的时候了。
我不想就这么干吞下去。
我打开冰箱,拿出了所有的存货。红烧肉、奶油蛋糕、炸鸡
既然要死,就做个饱死鬼吧。
我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那些高热量食物。
每一口吞咽,都伴随着药片的苦涩。
吃到最后,胃袋撑得像要炸裂,心脏狂跳得像擂鼓。
那种濒死的眩晕感袭来。
我看着天花板,刚想闭上眼。
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不行。
不能死在这。
现在的天这么热。
三百斤的肉,一旦死了,很快就会腐烂、发臭。
尸水会渗进这昂贵的地板缝里,那股死老鼠一样的味道,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样,这房子就成凶宅了。
以后阳阳要结婚,人家姑娘一进门,闻到那个味儿,嫌弃怎么办?
房子贬值了怎么办?
“沈秋兰你不能这么自私”
“你要死就死远点”
我强撑着那口即将断掉的气,咬着牙,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胃里的食物和药片在翻江倒海。
剧痛像绞肉机一样撕扯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一身冷汗,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我抓起桌上的笔,在一张超市小票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几行字:
【阳阳,妈吃饱了,出去消消食。】
【别找妈。】
我把纸条压在桌上。
然后拖着那副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身体,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阳阳的卧室。
那里挂着他的学士服照片。
真帅啊。
如果不带上我这个妈,他的人生该多完美。
“阳阳妈把干净的日子还给你了。”
我推开门。
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门轻轻关上。
没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吵醒了这屋子里,属于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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