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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心从睡眠中苏醒。
天还没有亮。
不过,今晚似乎格外的黑。
一种奇妙的黑暗。她能看到自己的身躯,也能看清事物的轮廓,但是除了她本人之外,一切存在都失去了色泽。
仿佛她现在是一个失明者。
那么星月呢?它们在一团混沌的树林的灰影上方,在黑夜中是微微浮动的淡白色斑点。
好奇妙的视野。
在这样的视角下,一些惯常被忽略的东西,突然就变得醒目起来。桌下遗落的木工锤,墙角的一些杂物,它们奇妙的棱角都凸显出来。
当焕心把手搭在窗沿上,一座月白色的阶梯陡然从窗棂上升起,朝着天上延伸过去。
在无色的世界里,这阶梯无疑非常醒目,那温柔和缓的光芒蓬松而微凉,仿佛是一团扑面的水汽。
焕心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是梦?还是奇遇?
她小心地抚摸了这连天的光阶,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并非虚妄。
焕心轻轻从窗台探身,踏在光芒之上,她登了几节。
是了她凌空而立,广袤的灰沉沉的大地都被她踏在脚下。
义父说,江湖里最顶级的那些轻功,可使人凭虚踏步,凌波渡水,焕心迷醉地眺望四际,这便是真正宗师的风景吗?
光阶飞入高空,焕心提气轻身,不断攀登,然而过去许久,依旧不见终点,她已经气喘吁吁,高空狂风肆虐,大气稀薄,她呼吸困难,内气枯竭,向下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若是从光阶上失足坠落,必定是死路一条。
此时,想要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身后的阶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小姑娘慢慢蹲下来,蜷在既宽阔,又逼仄的阶梯上。
这个阶梯可以躺下两个她,然而却是那样危险,似乎一转身就会跌落。
焕心呜咽两声,突然轻轻哭了起来。
“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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