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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干扰检测（第1页）

她看着远处渔村的轮廓，看着那些炊烟，那些渔船，那些低矮的石头房子。那些都是数据，都是代码，都是服务器里的一串串0和1。但她刚才经过那片沙滩的时候，踩在礁石上的感觉是真实的，海风打在脸上的感觉是真实的，甚至连碎石硌脚的感觉都是真实的。

如果这一切被重置，那些npc会怎样？那些渔民、那些商贩、那些在码头上玩耍的孩子——他们会消失，然后重新出现，但他们会记得自己消失过吗？他们会记得自己曾经存在过吗？

“零一，”她问，“如果数据清洗发生，你会怎样？”

零一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又出现了那种困惑。

“我……”他开口，又停住，像是在和自己的程序搏斗，“我应该被重置。但……”

“但什么？”

“但我不确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回来。”

安简溪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空洞已经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无法形容的东西——也许是意识，也许是自我，也许只是程序的一个错误。但无论是什么，它在零一的眼睛里亮着，微弱但真实。

她不能让他被重置。

这个决定来得很快，快到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零一是她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人”，也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和她说话的“人”，也许只是因为——他刚才忍笑了。

一个会忍笑的npc，不应该被格式化。

“走，”安简溪说，“我们离开清除范围。”

“清除范围以您为中心，”零一说，“您走到哪里，清除范围就跟到哪里。”

安简溪愣住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

“系统的清除机制是根据您的坐标定位的。只要您还在系统中，清除范围就会以您为中心移动。”

安简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意味着她逃不掉。无论她跑到哪里，清除范围都会跟着她。十五分钟后，她周围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都会被重置。如果她跑到渔村，渔村就会被重置。如果她跑到主城，主城就会被重置。如果她跑到世界的尽头，世界的尽头就会被重置。

她像一个移动的瘟疫，走到哪里，毁灭就到哪里。

安简溪蹲下来，抱着头。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拿全勤奖，只想按时下班，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她不想成为一个病毒，不想毁灭数据，不想让npc消失。

“一定有办法的，”她对自己说，“一定有办法阻止清除。”

她开始回忆“幻境”的系统架构。她在优化部门干了三年，虽然不直接参与核心系统的开发，但她对系统的各个模块都有一定的了解。身份验证模块、数据存储模块、异常检测模块、维护模块——她知道它们是怎么运作的，知道它们之间的接口和数据流。

系统的清除机制是由异常检测模块触发的。如果她能干扰异常检测模块，让它检测不到她，清除就会被取消。

但怎么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