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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误把我的嘲讽，当作了走投无路的询问。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胳膊，声音“恳切”地压低：

“红梅姐，我听说……前几天邻村有人为了给老娘治病，去县医院卖了颗腰子，拿回来好大一笔钱呢！”

“现在贺哥哥情况危急，你想想……”

李倩故意只说一半，她知道，我一定能听懂。

前世记忆翻涌，邻村那人卖肾的事，曾是我们饭桌上的谈资。

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已经成了他们算计好的、现成的“器官库”了吗？

我看向沈贺，明明是盛夏的午后，阳光毒辣，我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遍全身。

我问他：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村口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李倩见状，不满地撇撇嘴，轻轻拽了拽沈贺的衣角，带着哭腔：“贺哥哥……”

沈贺喉结滚动，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干涩地朝我开口：

“红梅，我……我不想死。”

蓦地，我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说他不想死。

可到底是他不想死，还是李倩回城、出国深造的路上，急需我这颗肾和那个回城名额铺路！

笑够了，我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他：

“那我呢？我就活该少一颗腰子，变成一个残废，烂在这泥地里吗？”

我就活该成为他和李倩锦绣前程的垫脚石，用我的血肉之躯，铺就他们双宿双飞的通天大道吗？

沈贺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一直伪装的温和彻底碎裂：

“我怎么会让你变成残废！不过是少一个腰子，人有一个腰子也能活！用你一个没用的器官，换我一条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还是说，你以前口口声声说的爱我，全是骗人的鬼话！”

李倩也在一旁双手抱胸，尖酸地帮腔：

“哼，周红梅，像你这种自私自利、贪图安逸的女人，根本配不上贺哥哥！真爱是无私的，是奉献！”

我盯着李倩那张娇嫩的脸，扯了扯破裂的嘴角，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卖？”

“用你的一颗肾，救你的贺哥哥，不是正好证明你伟大无私的爱情吗？”

话音刚落，沈贺猛地抬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我脸颊瞬间肿起，半边耳朵嗡嗡作响。

沈贺的目光像是要吃人，里面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暴怒。

“周红梅！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竟然怂恿倩倩去卖腰子！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