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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彻底疯了。

观看人数突破了三百万，并且还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弹幕已经不是在滚动，而是在刷屏。

无数的救护车、报警、医院地址和愤怒的咒骂汇成了一片数据洪流。

我的手机因为过热和信息过载，卡顿得几乎无法操作。

但它依然顽强地把现场的画面，传送到了全国无数个屏幕前。

“院长！快！她吐血了！”

“别进去！她在直播！现在全网都炸了！”

“快联系江海！让他滚过来！”

我爸的电话，终于在响了不知道多少遍后，被我接通了。

我开了免提。

他那因为被打扰了庆功宴而极度不悦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病房，也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江念！你闹够了没有！大过年的，你非要让所有人都难堪吗？我刚刚才接受完采访，所有领导都在夸我，夸你懂事！你现在是在打我的脸！”

“爸。”

我这一声，让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

“你的脸，值多少钱？”

“三十万？还是我的命？”

“你……你说什么混账话！你在哪？你在医院干什么？赶紧把直播关了！影响多不好！”

“影响？”我擦掉嘴角的血迹“影响你评选全国道德模范吗？”

“你！”

“爸，你知道吗？就在你把我的救命钱捐出去，享受全国人民掌声的时候，护士长拿着病危通知单告诉我，我再不交钱，就没药了。”

“我给你发信息，我说我要死了。”

“你让我坚持住，为你感到骄傲。”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停滞了。

“爸，我现在开着直播，有几百万人看着我。”

“你不是最爱荣誉吗？”

“我就让你看看，你的荣誉，是怎么用你女儿的命，一点一点换来的。”

“不……不是的……念念，你听爸爸解释……”

“解释？”我打断他，“是解释你为了陪小杰过夏令营，错过了我的骨髓移植？还是解释你拿着我妈给我存的救命钱，去给小杰买了学区房？”

“不，不是这样的……”他失声惊呼。

“不是这样你说出这话不觉得可笑吗？”我妈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恨意说道“江海，你这个chusheng！”

“你老婆疯了！快把电话给我！”李婶尖利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江念你个小贱人！你是不是想毁了我们所有人！”

电话那头，瞬间乱成一团。

我爸的吼声，李婶的咒骂声还有小杰被吓到的哭喊声。

真是一出热闹的新年大戏。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对着镜头，再次咳出了一口血。

“爸。”

“新年快乐。”

“你的荣誉，我用命给你换了，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