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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想定,宁玉便也正色道:“妹妹所想有不妥不对处,还请姐姐指教。”
淑兰的神情略缓,却还未有着急回答,仍以审视目光又看了看眼前人,方才开口:
“自打你来,日常行事,难免爽利有余而思虑不周,每每想着许是与你那边多有不同,因而不适,且看你也无坏心,我便多说一些。提点算不上,正如最初跟你讲的,实则我亦有私心,但凡你好好的,莫坏了她的名声,想要知道什么,我必知无不言。
今日我讲的这些,凡涉法令,皆有公开文书官函可查,当然,其中更多的是向我爹爹讨问的内容。只你须知,朝廷法度、规矩礼数,非家中有人为官做宰便能妄议。即便是父女,爹爹能告知女儿的,亦得是他能说的,同理于你我,能讲给你的,我也得有所斟酌,非关信任与否,这就是规矩。”
宁玉并不知道自己在听见最后两句时,眼神一暗,更不知道这转瞬即逝的变化已经被盯着她的淑兰捕到了。
说起来,早都知晓现在的宁玉已非原来那个妹妹的淑兰,心底始终还是悬着一丝防范,但人非草木,随着相处时间增加,她不仅发现现在的宁玉有其可爱之处,更是逐渐与之形成默契。
毫无预兆的失明,无疑对宁玉造成很大的精神冲击,全程陪伴在侧的淑兰,不敢说作用巨大,至少她的存在,切实地起到了分散精神的作用,使得宁玉在最初全无光感的那段日子里,因为旁边有人陪着笑闹而没了胡思乱想的时间。
对于宁玉的遭遇,淑兰不敢说感同身受,却也可以想象那种慌张无助——皆因幼年的淑兰曾在某次起夜时,因小翠晚来那么一小会儿而为周围漆黑所唬,虽仅此一次,也足够让她一直记到现在,是以这些日子以来,每每对上宁玉那无神的双眼时,她就总会不由自主地又多几分心疼。
而此刻所捕到的眼神,却也让她再度想到先前那无神的眼眸,原本打算再严肃一会儿的人,终是柔软下来,表情不显,却是抬手“噗”地一下打了身边人手面。
宁玉自是不知淑兰的心理变化,但落在手面的那一下,却也让她回过神来,于是抬眼。
淑兰便就迎着宁玉的目光,特意重重“哼”出一声,才再继续道:
“你以为的人情往来、互换所需,听着合乎情理,但你可曾细想,所谓‘合法购得’,同样也得经由朝廷点头。
两国通贸货物,最准确的实数从来都只掌握在内廷及六部相关官员手中,莫说寻常百姓,即便是外祖母这样得到允准的人家,也只能老实遵照礼部下发的货引,在指定的日子,凭单结算。
而被允准购买的人家,也不会永久不变。每年十二月底,各家就要完成下一年的上书请买,经内廷筛选,入选的人家会收到礼部通传,而后就要先交一笔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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