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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笨拙地拆开旧布条,动作小心翼翼,指尖碰到伤口时,张松青闷哼了一声,他立刻顿住,抬头看了眼对方,见张松青没说话,才继续往伤口上敷草药。
老猎户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看着他们,闲唠嗑似的开口:“山下的官道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乱兵过境,抢了不少商队。”
周牧之一愣:“乱兵?”
“可不是嘛。”老猎户磕了磕烟杆,“前几天我去镇上换盐,看见不少人往山里逃,说那些兵比土匪还狠,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抓。”
沈音的心沉了下去。
眼下乱世,宦官弄权,她本来以为,官道会太平些,没想到
周牧之也打算沿官道去婺城的,可若是遇上乱兵,恐怕比狼群更危险。
“那……有没有别的路去婺城?”张文容怯生生的问,声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这个老猎户脸上一条疤痕,贯穿全脸,看着好凶,他有点怕。
老猎户看了他一眼,沉吟道:“后山有条小路,能绕开官道,直通江边。不过那路难走,还有瘴气,得跟着标记走,不然容易迷路。”
他起身走到墙角,从墙上摘下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这是我年轻时画的路线图,你们拿着吧。”
周牧之双手接过羊皮纸,眼眶有些发热:“多谢老伯。”
“不用谢。”老猎户摆了摆手,“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的时候。只是你们要记住,走小路时,看见挂着红布条的树就拐弯,那是我做的标记,别走错了。”
当晚,众人挤在屋内休息,涟漪趴在沈音和张松青中间,很快就睡着了。
张松白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板,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周牧之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干粮:“吃点吧。”
张松白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干涩的面饼卡在喉咙里,他咳了几声,才哑着嗓子说:“我真是窝囊。”
周牧之沉默了片刻,说:“离开了朝廷那个权力中心,谁都是普通人,没有成为别人粘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就已是幸事。”
张松白惶然,扯起一抹苦笑。是啊,弄权当然好,想风得风,要雨得雨,谁都喜欢掌控权力,可能全身而退,才是真正厉害。
天刚蒙蒙亮,众人就谢过老猎户,顺着后山的小路出发。
小路果然难走,处处是荆棘和陡坡,张松青腿伤未愈,走得很慢,张松白时不时扶他一把,两人之间依旧没什么话,但气氛却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浓雾,雾气白茫茫的,能见度不足三尺。
“这就是瘴气?”周牧之拿出羊皮纸,对照着上面的标记,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树上挂着一根红布条。
“跟着红布条走,别乱摸周围的草。”张松青提醒道,他扶着树,慢慢走进浓雾里。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呼喊:“前面的人,站住!”
众人回头,只见几个穿着破烂盔甲的士兵追了上来,手里拿着刀,眼神凶狠。
“是乱兵!”周牧之立刻挡在众人身前,一手握着腰间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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