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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娩知道,乌鸢不能懂得秋猎的意义。考量世家子弟的骑射水准不过是其一,秋猎更重要的目的,是召见鞑靼各部落的亲王商议事务、威慑边陲。
这事关大燕的江山与百姓。相较之下,那些圈养在猎场中的生灵性命,便显得无关紧要。只是她也明白这样的解释对于乌鸢来说过于残忍,于是她斟酌着词句,想要给出一个相对委婉的解释。
“阿鸢……”她沉吟着,“你应该明白,你所提及的围场里你的家人,这些事……或许对我,对大燕而言,不及有些事情更重要,譬如……”
她仍在思索斟酌着解释的话语,乌鸢却蓦地打断了她。少女敛去了所有的神情,微微偏过头去,“……这样么。”
因着乌鸢这样一句不需回应的话,宋娩正酝酿的语句被尽数噎了回去。而乌鸢顿了顿,半晌方续道:“抱歉,公主,我不该跟您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废话的,想来我的这些心意,您并不能十分理解罢?又或许您有其他的考量?毕竟木兰围场里的生灵,与公主您也没有什么干系。
“只是您在心中无关紧要的他们,到底是我不能割舍的家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近日来是我叨扰,往后,便不打搅公主了。”
宋娩用力地抿住唇,看着少女利落地转身离去,渐行渐远,甚至没有再给她一个回眸。掩在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长长的护甲划过掌心,长公主垂下眼睫,抬起手来细细端详——被护甲划过的地方并未留下伤痕,却不知为何疼得钻心。
明明只是一个赖在自己身边不肯走,还十分聒噪的家伙……她应当,为乌鸢的离开感到轻松才是。
可疼痛却愈发地蔓延开,胸腔里无端泛起了绵密而不绝的难过。
“就是这样么?”扁竹问,“然后她就离开了?”
长公主抿了抿唇。
“我们还见过一面。”她幽幽地说,“流年驰隙……最后一次见她,也过去很久了啊。”
宋娩没有想到,那日乌鸢撂下一席话后,竟真的再没有回来过哪怕一趟。她曾经觉得少女总是叽叽喳喳,扰了她的清净,可身边少了个人后,才恍然惊觉,原来偌大的公主府竟是这般冷清,一丝人气也无。
再没有人在她面前无所顾忌地笑,拿来甜得发齁的点心让她尝,同她分享说不完的少女心事。
长公主感到心里空落落的。隐隐约约的,她觉得她很想再见见她。
再一次见到乌鸢,是在那一年秋猎开始的两旬前。其实距上回一别并没有过去多少时日,可长公主却无端觉得,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少女附在她耳畔,软软地笑着唤她一声“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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