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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赵靖十里红妆娶我的那日,五花马、千金裘。
我满脸羞红等他从母亲手上接过迎我的红绸,
可忽的转身,他的一把绣春刀死死抵在了母亲的脖颈。
“皇城司办案,闲人退避。”
“你私通敌国,罪在不赦,现依法缉拿。”
我猛的揭了盖头,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
母亲守寡二十年,靠给人浆洗衣裳把我养大。
邻里说她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大字不识一个。
得了个女婿是皇城司赵靖,天子近臣,天底下最正直的男人。
这就是她的福报。
可现在,福报的刀已逼的她渗出鲜血。
亲卫也拔刀相向,堵死了我满门活路。
女副将沈荻从母亲贴身衣兜里搜出一封信,举过头顶——她说封皮上火漆印着一匹奔狼,是北境敌国的军中信物。
母亲目眦欲裂,女副将却失声尖叫。
手起,刀落。
母亲的头滚落在八仙桌上,打翻了赵靖最爱吃的东坡肘子。
我怔愣间,咬牙道,“你,故意的?”
他嘴唇翕动,不敢接话。
“既然逆贼已经伏法,但你是无辜的。”
“你虽是我已拜过堂的妻子,可赦你一死,但九族难逃。”
我忽然不气了,平静的勾了勾嘴角:
“你们错了。”
“通敌叛国的人,是我。”
沈荻一掌拍在桌上,指节发白。
她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嫂子,你别逼我让你跟你娘一个死法。”
我笑出声,眼泪砸在地上。
“动手啊,沈副将!”
就在沈荻的手要摸上刀柄的前一秒,赵靖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他飞身上前,一把攥住沈荻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闷哼一声。
沈荻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嫂子,你胡说什么呢?”她笑了一下,把那封信往袖子里一揣,凑到我面前来,语气轻快,“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新媳妇,上哪儿通敌去?别为了护着你娘乱认罪,啊。”
她说“啊”的时候,马尾辫甩到肩膀前面,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
娇俏。
赵靖没说话。
他收刀入鞘,站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他在皇城司审了无数犯人,看谁都是这副样子。
是俯视。
俯视蝼蚁。
“沈荻,退下。”
“哦。”沈荻应了一声,对着他吐了吐舌头,乖乖往后退了半步。
赵靖走到我面前。
红绸还搭在他肩上,大红的颜色衬得他那张脸越发冷。
他伸手,用刀柄挑起我的下巴,让我仰头看他。
“你说你是主谋?”
“是。”
“证据?”
“那封信就是我写的。”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微翘像施舍给我一个表情。
“你写不了。”
“为什么?”
“那封信用的是北境桦皮纸,墨里掺了狼血。你没见过桦皮纸,更不知道狼血的用法。”
他收了刀,退后一步,“你在替你娘顶罪。”
“你娘已经死了。你的命,是我借给你的。别作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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