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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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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秦弋苏成婚那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没有凤冠霞帔。
也没有繁复宫礼。
我只穿一身红色骑装。
秦弋苏也穿红衣,站在姜府门前,紧张得像初上战场的新兵。
我走过去时,他小声问:
「你会不会后悔?」
我挑眉。
「若是现在后悔呢?」
他立刻摇头:
「那不行。」
「你就算后悔,也得明日再后悔。」
我被他逗笑。
他看着我,忽然红了眼。
「姜青璐。」
「我等到你了。」
我心口轻轻一颤。
伸手替他拂去肩头雪。
「嗯。」
「以后别让我失望。」
他郑重道:
「若我负你,你就杀了我。」
我说:
「不杀你。」
我笑了笑。
「我会休了你。」
「让你活着看我嫁更好的。」
秦弋苏也笑。
「那我一定好好做丈夫。」
拜堂时,门房来报。
「陛下来了。」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
我神色未变。
「不见。」
门房迟疑:
「陛下说,他只送一份贺礼。」
我看了秦弋苏一眼。
他握紧我的手。
「你若想见,我陪你。」
我摇头。
「不必。」
「旧人就该留在旧处。」
门外,萧问阙站在雪中。
他捧着一个木匣。
里面是当年冷宫里,他亲手刻给我的木簪。
那时他穷困潦倒,却用小刀刻了一整夜。
他说:
「等孤有朝一日登基,给你换世上最好的金簪。」
我那时把木簪珍藏得像宝贝。
后来他送我无数金玉。
我却再没等到那份赤诚。
门房出来,把木匣还给他。
「姜将军说,贺礼不收。」
萧问阙怔怔站了很久。
府内喜乐响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落下时,我听见门外似有重物坠雪的闷响
婚后第三日,宫中传旨。
萧问阙退位了。
理由是旧疾复发,难理朝政。
他将皇位传给宗室幼帝,自请迁往西山行宫。
朝中震动。
可我只是在窗边剪烛花。
秦弋苏看着我:
「你不问问?」
我摇头。
「与我无关。」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那往后呢?」
我感受他温暖的胸膛,慢慢靠住。
「往后,我为自己而活。」
他把下巴搁在我肩上,低声问:
「还有呢?」
我转身,捧住他的脸。
少年已经长成了男人,眉眼仍旧明亮。
我说:
「我亦是你的妻子。」
秦弋苏眼眶微红。
他低头吻我眉心。
动作轻柔,似怕惊扰一场梦。
窗外雪停。
天边露出一点晴光。
这世上,女子的真心不是供人作践的贡品。
给错了人,便拿回来。
碎了,也能重新长好。
我望着窗外初晴的天,终于轻轻笑了。
从今往后。
我不做谁的皇后。
只做我自己。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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