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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去哪?”
裴修宴将断掉的笔狠狠掷在地上,墨汁溅污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不过是耍性子,想用离家出走这种低劣的手段逼我低头。”
他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试图维持一贯的高高在上。
“派两个家丁去城门外守着,不用拦,等她冻得受不了了,自然会哭着回来求我。”
小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欲言又止。
“二爷城门守卫说,二奶奶拿的是户部特批的通关红契,马车走得极快,连夜出城,根本没打算回头。”
裴修宴的眼神阴沉下来,但嘴里依然不屑。
“户部特批?就凭她那个做太常寺少卿的爹,能弄到红契?”
“我看她是得了失心疯了。”
就在这时,宋云嫣端着补汤进了书房。
“修宴哥哥,姐姐既然想出去散心,便由她去吧。”
她将补汤放在桌上,顺势靠在裴修宴肩头。
“倒是裴家的账目,这几日管家拿来让我看,我发现库房里似乎亏空了不少。”
宋云嫣这是在趁机索要裴家的财政大权。
裴修宴拍了拍她的手,心不在焉。
“无妨,裴家军在西北有三十万大军,每年朝廷拨下的粮饷便是天文数字。”
“一点小亏空,填上便是。”
三天过去,我没有像裴修宴预料的那样哭着回来。
第四天早朝,太和殿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将一本厚厚的折子狠狠砸在裴修宴的脸上。
“裴修宴,你好大的胆子!”
折子砸在白玉阶上,散开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朱红色的批注。
裴修宴跪在地上,捡起折子的一瞬间,如遭雷击。
那是西北三十万军粮的调拨账册。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裴家军三年虚报粮饷,以次充好,甚至克扣军粮中饱私囊的铁证。
数目计白银八十万两!
“皇上息怒,这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裴修宴声音发颤。
皇帝怒极反笑。
“栽赃?这是户部仓部郎中林正连夜呈递的绝密折子,每一笔账目都对得上你裴家在钱庄的票号!”
“林正?”裴修宴猛地抬起头,大脑一阵眩晕。
林正,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可他不是太常寺少卿吗?什么时候变成了掌管天下粮仓实权的仓部郎中?
退朝后,裴修宴像疯了一样冲回裴府。
他直接撞开我原本居住的正院大门。
里面空空如也。
不仅没有我的踪影,连我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他冲到书桌前,翻箱倒柜。
突然,他在抽屉的最深处,看到了一沓厚厚的拓本。
那是裴家这些年转移账目的私印留底,每一张都按着裴家的指印。
原来,我根本不是在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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